讲故事之3:家师教我遇事需反复思考,正如好茶能反复冲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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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简介

小韦,80后,广西人,一个喜好木和茶的人。

岭南有木,亭亭如盖,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——欢迎大家做客南疆凭祥,泡一壶茶,一起聊聊那些木,那些人,那些事……

电话微信同号:134710517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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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故事比较长,请大家慢慢看

引子



阳光明明看着很暖,但风却是凉的,这对于广西而言,还只是深秋的气象。在放空的时光里,茶是暖的,风是凉的,当暖在腹中后,指尖的凉就显得微不足道了。风吹杏黄,说是深秋,其实深秋已过,而我们的茶聊才刚刚开始。

我喝茶很有规律,空腹不喝,进食一个小时过后才开喝。之前伍老给我寄过几款“六山缘”生普,今天喝的,是伍老寄的这一款六山缘小罐茶,开盖就能闻到烟香味,深嗅几息便有风中柳絮般的飘然,可谓未饮先醉,凭直觉断定,上品无疑。

条索粗壮,古意盎然,我在投茶时因为思及伍老的慷概,竟激动得手抖了,因多投了一根,禁不住愣了愣,是不是太奢侈了?我强自咽了咽口水后,用茶夹从壶中夹出了多投的那一根放回茶罐。茶中黄金,多泡一根便少一根,每次少泡一根,便可以多泡几次。
茶汤金黄,入口生甜,缓缓回甘,甘甜交织。个人觉得,这款茶的特色是一个“缓”字,缓甜缓甘,这种缓,不是因为味道淡,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,用缓缓的语气,述尽平生,历久弥新。
白驹过隙一去不返,这实在是一款适合老友欢聚的茶,漫说少年事,谁言风流不曾老?少年白马,剑气齐抵京华,就这么走着唱着,想怎样就怎样;眼看红颜转身色彩变苍白,于是引剑斩桃花,散发弄扁舟,青年的我们才意识到,不能想怎样就怎样;当老友漂泊在白云外,比西风还瘦的背影像是刚从一卷残破的书页中走出,而立之年就这么过了,好快呀。
盛世浮华,青山催白发,在座皆是老友,让我们喝一两盏,缓一缓流动的光景:
晚风拂柳,此为以缓见美;浮云万里,此为以缓见远;清风徐来水波不兴,此为以缓见深……
说到了“深”,什么都不如“人生之深”!大家且喝茶,听我讲讲我师父教我的人生故事——


故事来也



注:文中的“吴老”只是化名,谐音“伍老”以作烘托。

(一)

家师有一个老客户朋友,介绍了一位吴姓客户过来。我们称他为吴老,他收藏有一张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,要请家师看看。那段时间,家师要么在忙活,要么有别的事脱不开身,于是吴老到凭祥来请。
家师问吴老这张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是祖传的还是后来收藏的?吴老只说不是祖传的,却没有道明来历。家师仔细看了吴老拍下的照片后说,从平面来看,线条开得很好,棱中有圆,角中有度,但是否流畅或错落有致,得从立体感来判断。
吴老听得不过瘾,想要家师多说一点,但家师表示,单从图片只能说这么多,再说也只是模棱两可的话。
吴老在南宁名下的家业有餐馆、酒店,还是个包租公,这些家业自然有他儿子和儿媳打理,他自己闲得很,到处找事打发时间。反正,他喜欢往年轻人靠,按他的话来说,老了,元气不多了,蹭点年轻人的气。所以,家师忙活时,吴老就往我这靠了。
他是要请家师上南宁看他那张黄花梨官帽椅,但家师没空,要赶货交货,他表示横竖没事,可以等。他也不麻烦家师,自己在凭祥找酒店住,没事就来厂里喝茶,有客来总不能不招待,于是我帮家师做好合同单后,陪他喝茶瞎聊。吴老离开家乡到广西打拼……一步步走过来,根,就扎在了广西。
中国有句俗语:富不过三代。
基于这点考虑,吴老打算给子孙们留一张黄花梨官帽椅,若子孙不肖,钱留得再多也会败光;留一件珍品,也算是给子孙留下一笔创业基金,能否东山再起,得看他们的造化了。这就是吴老为什么一定要请家师现场实看那张黄花梨官帽椅的原因:是否传世珍品,帮估个值。
儿孙自有儿孙福,有没有必要操这个心,我不置评,因为我离吴老那个年龄还差一大截,他这个年龄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我这个年龄是不一样的,没准将来我到了吴老这个年龄,也一样的闲吃萝卜淡操心。
一般而言,招待客人,三个人四个菜,菜比人多也算是尽了招待之情,但吴老在南宁招待我和家师时,是三个人五个菜,且都是硬菜。吃不完他也不浪费,打包带走。
他住地很宽敞,但房子日常用度不是很讲究,最显眼的就是那张黄花梨椅了。之所以显眼,是因为它旧,与周边的新窗帘新家具新地板格格不入。
“吴老,这黄花梨官帽椅,似乎有些不对啊……”家师仔细看了后,皱眉说,“椅腿靠背搭脑用料都是黄花梨,做工也精细,从线条、棱角、榫卯结构来看,大有可能是明朝后期的,但这椅面,不怎么对。”
吴老脸色沉了沉,接着又摇了摇头,示意家师往下说。
“椅面大有可能是做旧的,你看椅面的虫眼,深浅一致,就像是用铁钉一类的物器打出来的一样,你再看看椅腿的虫眼,深浅不一,这才自然,还有,椅面经久使用的话,侧光看去会有凹痕,那是因为经久受力摩擦的缘故,可你这椅面,侧光和正光,一样的效果!”
吴老黯然摇了摇头,过了一会才说:“去年,我请了个专家来看,没看出毛病来,说是古典里边的经典,可以传承。想不到,还是你看出问题来了。专家,哼哼……”
这张官帽椅的来历,是在吴老开宾馆期间,客人以此椅来抵消房费,客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没钱付房费了,以此椅来抵押,双方立了字据:过后再拿钱赎回。但那客人再没出现过,吴老请懂行的朋友帮看,说是黄花梨,很名贵的。其实说是椅也不对,因为抵押时,是没有椅面的,后来是吴老让人帮找了块黄花梨料并做旧和椅腿椅背一样的色泽,这样,看起来就配套了。也就是说,那块椅面,是后来配上去的,刚开始吴老只是喜欢这张椅,但后来称赞的人多了,他就觉得这张椅可以传世,于是动了心思:如果能瞒住专家,那传世的价值就不菲了。
家师的脸色很不好,吴老明知是假,还请家师来鉴定,这就不厚道了。打个比方来说,你设了个局,却让人去破局,你是看戏还是看热闹?如果破局的人看不穿这个局,岂非就掉进去了?在出题时,其实可以明说:就是要考考你。
但吴老直到家师给出鉴定后,才道明这张椅的来厉,这里边涉及到诚心,吴老应该在请家师鉴定时,就说明这张椅的来历。
防人之心不可无,或许是吴老在生意场上遵行的,但我们这行也有自己的原则。吴老打算让家具去拍卖场过过场,经拍卖场有了拍卖纪录的话,家具也算是有根可寻,家师听在耳里并不多言。
吴老自感无趣,转脸看我,示意我说几句。如果家师不在场,我或许放胆说几句,但夫子步亦步,夫子趋亦趋,我不敢越步

(二)

家师在南宁有房子,但并不常住,回来后,我们开窗通风,泡茶下棋。
师母对家师这个下棋爱好表示赞赏,男人嘛,总得有点爱好打发过剩的精力,不然容易走上吃喝嫖赌歪路,说来可笑,师母逛书店买家常菜谱时,竟然还不忘给我买了本象棋的书,让我好好研究,和家师好好放对。师父的话要听,师母的话更要听,好嘛,那我好好研究一下,经过半年在网上的QQ象棋实战后,我觉得有一点实力可以和家师放对了。
刚开始,家师让我一车,后来渐渐罩不住,改让一马,不管是让车还是让马,我专攻家师让棋的缺陷,再加上有师母给买的那本象棋书助攻,我学了不少歪路子,但不管是什么歪路子,家师吃过一次亏后,便不再上当。
开局及尾局在棋谱上皆有套路可寻,但中场只能靠自己的应变,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实力,往往是得中场者得胜。我自知中场布控能力比不上家师,所以在中场力求拼子,按家师的说法:这是下三滥打法。
我顺势送出一顶高帽:嘿嘿,你是高手嘛。
话题扯远了,扯回正题。
当晚和家师下棋放对,我在中场连连失控,还未进入后场,败像已露,下了两盘后,家师就不下了,让我收棋。
家师问:下棋心神不宁,是不是在琢磨吴老委托的事?
还在吴老那边我和家师没有出门前,吴老委托家师陪他去上海的拍卖行走一躺,并表示可以连我一起带上。家师没有明拒,说厂里要赶货,看看能不能安排过来再说。我知道这是借口,家师亲自操刀的是木工活,已经做好了,剩下刮磨抛光工艺,按既定的工序来做就好,更何况厂里的刮磨抛光工都是家师信得过的老伙计,不会偷奸耍滑,也就是说,家师的时间,可以安排过来的。
我从未进过拍卖行,有点动心。未入繁华,怎能看破繁华?进入繁华之前的蠢蠢欲动,谁经历过谁懂。
“朋友把我介绍给吴老的同时,也提醒我和吴老打交道要多留一份心眼,依我识人的经验来看,吴老的心思比较复杂……”家师摇了摇头,接着说,“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很好的一次历练机会,但吴老的用心不会这么简单的,一旦我签了委托合同,他还会有进一步的要求。”
“我们可以在委托合同上注明条款,一旦双方有争议,由双方协商而定。”
“好,既然你动心了,也有了主张,那接下来由你代表我和吴老谈,看看他还有什么要求。”
诚如家师所料,吴老果然还另有心思。
在原来的委托合同,吴老委托家师出面和拍卖行打交道,毕竟,工艺和用料这些,吴老不懂。但吴老还提了两个要求,其一,既然家师看出了这张黄花梨官帽椅破绽所在,能不能把这个破绽补上?也就是说,让家师帮做旧椅面,做成整张椅子都是从明朝传承下来的,要知道整体传承下来的拍卖价与后来才补漏的拍卖价,价差太大。其二,私底下再签一份协议,由家师出面拍卖,他再买回来,吴老把钱打给拍卖行,拍卖行扣除佣金后会打到家师账户,家师再把钱转给他。
说穿了,就是暗箱操作,钱款只是走个形式。吴老和拍卖行确认过了,可以行得通。他觉得拍卖行都没问题,家师这边更应该没问题了。但,这只是吴老的想法而已。
如果只是做旧家具,让家具整体看起来配套协调,这,是可以做的。但吴老是让家师把破绽补上好进入拍卖行,这,就是职业操守问题了。如果家师不了解吴老的用意,可能还会帮做旧,毕竟,我们是做家具的,按客户的需求做没毛病;可一旦家师了解吴老用心不良后,万万是不会做的。
吴老听了我的分析后,低头沉思,他让我先保密,等他想个两全的办法后再和家师明言。这是不可能的,从业以来,受家师恩惠太多,我不敢隐瞒。
我是和吴老在一个会所里谈事,为了不欠他人情,我抢先一步去结账,却被告之,就刚刚我们喝的那两杯茶,198元,我愣了愣,问,两杯茶这么贵?经了解才知道,会所是有最低消费的,而吴老为了提高谈事效率,只点了茶。当时我兜里不到一百块,而那时,还没有微信支付。最终,还是吴老结的账。
“一个老人的用心,你真的体会不到吗?我只想为孩子们留点值钱的东西。”
“你将来要是有了孩子,也会千方百计为孩子着想的!”
“你看,我都这么大年龄了,有钱也有地位,但还请你们办事,不容易的,就当是敬老,先别告诉你师父,好吧?”
……看到吴老脸上的皱纹皱成一团,还有被风吹得凌乱的白发,我心软了,要是我爸这样请求别人,我也会心酸。
家师凭祥和南宁的房子,我都有钥匙,对我,家师没有设防。我开门进屋后,家师不在客厅,但书房的门开着,我往里边凑,家师在浏览网页,是关于孩子成长过程的一些心理分析。家师的孩子有些叛逆,挺牙尖嘴利的,可以有理有据的和大人们顶嘴了,这在我看来是好事,过于听话的孩子往往懦弱,没有自己的主张;但师母想要纠正她好强的性子,在师母看来,好强的女孩,将来长大后往往不怎么幸福。
也许,吴老没有说错:你将来要是有了孩子,也会千方百计为孩子着想的。
家师问我,吴老是不是还有别的条件?
我长吸了一口气后说,他犹犹豫豫的,没有明说,可能还得你出面,他才会明言。仿佛为了表明我心中没鬼,我说了一句玩笑话:“我级别不够嘛,吴老不肯明说也是情理之中。

(三)

吴老或许是担心我年轻顶不住心理的负疚压力会向家师和盘托出,于是他主动打电话给家师提要求,但吴老只对家师明说了一半,他想要家师帮做旧家具这一要求却没有说。也许,他想要一步步来,等家师答应了这个要求,再另外提要求,让家师有个心理过渡,不然两个要求一下子都抛出来的话,家师肯定不会答应。
但,单只是这一要求,家师也拒绝了:“如果只是钱款转来转去走个形式,你也可以用别人的账户,不一定非得是我。”
于是吴老退步,提议用我的账户转款。
家师说:“不行,他还年轻,将来在这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不能留下不良的记录。”
吴老的算盘打得够精细了,我们师徒都是做家具的,由我们牵头出面,最适合不过了。他正是要利用我们的身份为家具正名,在拍卖的源头上做到有迹可寻,打消一切疑虑。在吴老看来,这只是很常用的商业操作手法,被家师拒绝实在是莫名奇妙得很。
晚上,吴老约我出来一起想办法。他问我,跟着家师多久了?学到了家师几分本事?会不会做旧?
我一一答复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可以在拍卖场上留名,这对你来说是多好的机会?你迟早是要单飞的,总不能跟着师父干一辈子吧?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,你师父问都没问你的意见,就替你拒绝了,这可不是为师之道,徒弟要上位,做师父的应该扶一把嘛……还有,那把黄花梨官帽椅,你师父肯定不止看出两处破绽,有句老话不是这样说吗,教好了徒弟,饿死了师父,你师父肯定留了一手……吴叔我人脉广,以后你单飞了,吴叔领你帮忙的情份,有的是客户介绍给你,呵呵,看你年龄比我儿子小,你应该改口喊我一声吴伯……”
闭嘴好吗?你的唾液星子喷到我脸上了,又腥又臭。这只是我在心里暗骂,不可否认,我被吴老游说得有些动心了。
后来,吴老又找了家师详谈,内容我不把握,因为家师没有提过他和吴老的谈话内容,我追问过吴老,吴老是这样说的:我是这样跟你师父说的,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,那张黄花梨官帽椅,你看出了什么问题,和徒弟说一声,你不肯帮忙做旧,让徒弟来做,合同里的钱款我不会因为是徒弟经手就打折,该是多少就多少。
如果吴老真的是这样说,相当于是暗示家师:不要留一手,该教就教嘛,不要按着徒弟不给出头。
时值入夏,南宁的夜晚光打雷不下雨,什么都是闷的,包括话语。我和家师依旧泡茶下棋,中场我依旧连连失守。
家师叹了叹说,你还是心神不定,把棋收了吧,书房有一坛你师母泡的酸梅酒,打酒器具在厨房,你去打酒,我们师徒喝两杯。
酸梅酒是要放冰糖的,一杯入腹,我觉得师母放冰糖少了,有点酸。家师觉得刚刚好,上了年龄,口味谈了,酸点才能刺激味蕾。这是我们师徒第一次说着言不由衷的话,按现在的话来讲,就是尬聊。
话题是我先打开的,我不该隐瞒吴老的用意,我之所以隐瞒,是因为长者请托不好拒绝,还是面临的诱惑把持不住?过后我反思,恐怕后者的成份居多。我观人,人观我,至于本心,只有自己知道了。
家师表示谅解,并告诉我,他之所以对吴老不怎么感冒,是因为初次照面就感觉到了吴老身上那种久经世故的圆滑,他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,宁愿费力干活,也不愿费心的去客套。
夜渐沉,该下的雨没有下成,可见,并不是风大雷声大就一定会有雨。家师一口干了第三杯酸梅残酒后,说:“那张黄花梨官帽椅做旧的椅面,破绽不止两处,我们做鉴定,只需要给出让客户信服的理由,不需要全盘托出,一旦这些鉴定知识流传到市面,会被不良商家利用。王世襄所写的《明式家具研究》,就是被不良商利用赚了黑心钱。鉴定那天,我让你仔细拍了照片,是想要回来就着照片告诉你别的破绽,但那天,你表露出了心神不定,我才按着不表。我想要以过来人的经验,让你少走一些弯路,但你还年轻,不怕磕磕绊绊,也有自己的想法,去经历你该经历的事吧,我不该帮你做决定。明天我回凭祥,接下来跟吴老的接触,就看你自己的本心了。你要做的,我不能教你,看你自己的悟性了,翻修工具在书房罗汉床底下,你可以用。凡事都有得与失,得大于失或失大于得,就看你怎么选择了。”
吴老找了辆车,要送家师回凭祥,家师不受,自行打车到江南站坐快班。

(四)

接下来的几天,我一直在琢磨那张做旧椅面的破绽,以至于喝水被呛,走路撞墙,几欲抓狂。好几次我拿起手机想要拔打家师的号码一问究竟,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家师已经言明在先:你要做的,我不能教
家师之所以在短时内看出破绽,是因为有几十年的寒苦之功,且都是手起刀落的扎实功,与那些挂着虚名满嘴跑火车的专家简直可以说是云泥之别。北京曾有一位鉴定专家到小飒(一个朋友)的店里帮雇主看一张黄花梨画案,如何区分越南黄花梨和海南黄花梨,专家说得头头是道,可你一旦让他下鉴定,他就犯糊涂了,所用的伎俩常常就是摆出一幅“我很懂,你不要蒙我”的样子,也就是诈唬。小飒性直,直接回敬:“您好,请问,什么是案,什么是几?”专家语塞,好一会才说,案和几,没什么太大的区别。
案和几确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,不是行业内的人分不出没什么好奇怪的,可你号称是专家啊,连这都不清楚?
师父啊,没你,好像不行耶。和家师喝酒那晚,要是把他灌醉,没准能套出点提示来。直到有一天,我在吴老的院子里晒太阳,不经意间落目自己的皮肤,才若有所悟——我要寻找的破绽,其实一直在眼前,但往往,我们只看不观察,很容易就忽略而过。
接下来,我要选择的是做,还是不做?
有时想想,人生的际遇真的挺奇妙的。一年前,我还在南宁穿街过巷维修家具,风里来,雨里去的;一年后,得益于家师所教,我渐渐被别人高看了一眼。
我之所以有被吴老高看一眼的地位,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家师。与吴老的接触,虽说是得了家师的许可,可这,应该不是他本意吧?他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爱,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。
我没有目的地的坐着公交车瞎逛南宁,到了终点站后再投币返回,最后跟着下车的人流大队进入了市中心朝阳广场。
一个染着黄头发身穿超短的女郎对着电话的另一头强调:“我很专一的,很专一的……”很专一么?老实人往往不会说自己是老实人,说自己是老实人的往往不老实。
一个小孩因为妈妈舍不得给他买好看又好吃的冰淇淋,正趴在地上号啕大哭……钱不重要么?此时此刻,在孩子的眼中就很重要,只是孩子还意识不到是因为钱的问题,妈妈才不给他买冰淇淋。
一对衣着朴素的老者夫妇,正互相搀扶着溜街,虽然他们走得不是很稳,但步伐一致……钱很重要么?生不带来死带不去的,与老者夫妇安详平和的神态比起来,钱似乎只是过眼云烟。
南宁的夜色已经是这样迷离,上海呢,是不是更迷离?我连南宁的夜色都看不穿,异乡的上海,更加看不穿了吧?
恍恍惚惚中,我似乎听到家师在耳旁冷笑:我如果是你,就不会为自己找这么多借口,也不会这样犹豫不决!
有一点应该可以确认:家师之所以替我拒绝吴老,不是因为按着我不让出头,不然此行,他可以不带我的,以一个让我留厂监工的借口,足矣。
次日,我辞别吴老,感谢他让我研究那张黄花梨官帽椅这么久,并表示自己还没有家师的三成功力,做不来。
吴老让我多费点心思劝说家师,我摇头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挥手告别。
回到凭祥的厂,家师正在开料做榫,见到我突然回来并没有表露出惊讶,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忙活,“你在南宁逗留多少天了?”
“没算,是不是回来迟了?”
“还好,不算太迟,悟到了?”
我微笑,手掌一翻一覆,家师点头笑了笑,“这是家具做旧最关键的一点,需要时间来成就。”
这一点,我没有明说,诚如家师所言,一旦这些鉴定知识流传到市面,大有可能被不良商家利用。大学之道,在于明德。不以己长击别人之短,并非懦弱,而是不需要;不以所学赚不该赚的钱,并非没有本事,而是懂得了克制。

把故事分享给你



我在整理这个故事。木工师傅到了,这老兄,贱贱一笑推开茶室,我知道,他算准了我泡茶的时间,又来蹭了。今天算他有口福,我泡的是伍老之前寄过来的“六山缘”生普“感恩”,那是很好的茶,回甘悠长,唇齿留香。

我整理这个故事,为什么非要泡“感恩”,想必你已经知道了。

木工扫了一眼茶桌,很会凑趣,笑问:“二爷,泡生普不是用这种杯啊,这种杯是泡绿茶滴。”

老汉我喝茶这么久,还用你来说?我很“生气”,伸出食指,一敲桌面:“上次是哪个龟儿子,酒后拿泡生普的那个壶接开水杯喝,在牌桌上吆三喝四摔碎的?”

 “是我拿,但不是我摔的,是瘦猴摸到好牌太激动,甩牌又太用力,手碰到壶,就摔了。”木工师傅太极打得好,这大侠先是一招“如封似闭”,再来一招“手挥琵琶”,一推六二五……

你说,我该怎么办?

END


1、讲故事,讲故事:你知道大益也出过纯料茶么?

2、讲故事之2:罕有的广东干仓2003年“咖啡昌泰号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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